国际气候权利国际组织印度尼西亚报告

持续危害，问责不足

印度尼西亚镍产业中气候、环境和人权的侵犯现象

2025年6月

摘要

萨吉亚地区人民的健康状况受到了相当大的影响。越来越多人出现了呼吸道感染等健康问题，而在印尼韦达湾工业园区（IWIP）进入之前，这种情况极为罕见。

萨吉亚地区匿名居民，2024年12月20日

在环境修复方面，IWIP毫无作为。洪水仍在频繁发生，而且没有丝毫缓解的迹象。

朱尔菲卡尔・桑加吉（Julfikar Sangaji），

JATAM（采矿倡议网络）维权人士，2024年12月17日

萨吉亚河的污染问题至今没有得到解决。尽管上游采矿活动造成污染的证据不断累积，却没有任何一方承担责任，甚至政府也对此视而不见。

萨吉亚地区匿名居民，2024年 12月 20日

耗资数十亿美元的印尼韦达湾工业园区，以其首字母缩略词IWIP更为人所知，是一个位于北马鲁古（North Maluku）哈马黑拉岛（Halmahera）的一体化镍冶炼超大型项目。¹ 与此同时，该园区存在着严重的环境破坏、人权侵犯及温室气体排放问题。运往 IWIP的大部分镍矿石均来自韦达湾镍业（PT Weda Bay Nickel），该公司运营着世界上最大的露天镍矿。

2024年1月，国际气候权利组织（Climate Rights International）发布了《揭秘镍：印度尼西亚镍产业的人权与气候代价》，记录了IWIP及周边镍矿项目如何侵犯包括原住民在内的当地居民的权利，造成大规模森林砍伐、空气与水污染。此外，为园区运营供电而建的自备燃煤电厂也排放出大量温室气体。²

自2024年底起，国际气候权利组织开始对哈马黑拉岛的居民进行追踪访谈，以了解印尼政府及相关企业是否已采取行动修复环境与人权方面的损害，并是否已就居民的土地和财产给予充分赔偿。根据这些访谈结果以及其他非政府组织和媒体的补充报道，可以明确的是，IWIP周边的居民仍遭受工业采矿及矿产加工作业带来的严重人权与环境侵害。事实上，对于当地居民提出的下列问题，尽管已有充分证据，印尼政府始终未作出任何实质性回应：

大规模的森林砍伐;

饮用水污染；

造成严重呼吸系统疾病和其他健康问题的空气污染；

传统农业和渔业生计的丧失；

土地掠夺和缺乏补偿措施；

未能进行适当的环境影响评估，且未将相关评估结果公开并供公众查阅；

缺乏充分的公共参与，其中包括未能获得原住民群体的“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Free, Prior and Informed Consent, FPIC）；

未能及时向居民提供有关项目范围，以及项目附近空气和水质的必要信息，其中包括未使用相关当地语言进行传达。

印尼政府的失职行为，不仅助长了企业逃避社会责任的风气，也导致这些问题长期得不到有效解决。尽管解决其中多数问题所需成本并不高，但无论是政府还是相关企业，都将经济利益置于人民福祉之上。

尽管印尼众议院委员曾于2025年初前往IWIP进行实地考察，并向环境部提交了批评性报告，但迄今没有证据表明政府已就报告所揭露的问题开展过全面调查。与此同时，多家公司照常运营，未受丝毫问责。

2025年2月，印尼议会通过了《2009年矿产和煤炭矿业法》的修正案。这一立法过程因缺乏公众参与和咨询而备受批评。虽然新修订法案旨在通过推动镍矿“下游化”（即在国内加工原材料以实现经济收益）来促进产业发展，但这一转向可能削弱环保监管、威胁当地居民权利，并带来沉重的社会与生态代价。

Trucks carrying nickel ore are parked as workers take a break at Indonesia Weda Bay Industrial Park (IWIP) in Central Halmahera, North Maluku, Indonesia. August 13, 2024.
Garry Lotulung.

* * * * * * *

IWIP是由中国青山控股集团(Tsingshan Holding Group)、浙江华友钴业(Zhejiang Huayou Cobalt Ltd.)及振石控股集团(Zhenshi Holding Group)于2018年合资建立并运营的产业园区。尽管其官网宣称“秉持可持续发展愿景和使命，致力于减少温室气体排放”³，园区实际运营却依赖11座新建自备燃煤电厂提供能源，另有3座同类电厂正在建设中。全部投产后，这14座燃煤电厂的总装机容量将达4.54吉瓦⁴。这些燃煤电厂所排放的污染物与园区周边居民呼吸系统疾病的上升存在关联。

IWIP加工的部分镍被汽车制造商用于生产电动汽车（EV)电池。以燃煤电力驱动镍的生产过程，与电动汽车旨在减少全球对化石能源依赖的初衷相互矛盾。目前，IWIP正在规划或建设更多的自备燃煤电厂、用于电池生产的镍精炼设施以及电动汽车电池的生产工厂。⁵

IWIP加工的大部分镍矿石来自附近全球最大的露天镍矿——由韦达湾镍业公司运营，以及哈马黑拉岛数十个其他镍矿开采特许区。韦达湾镍业由以下三方联合运营：中国青山控股集团、法国埃赫曼集团（Eramet）及印尼国有安塔姆矿业公司（PT Antam Tbk）。⁶

当地曾用于饮用水的河流，如萨吉亚河（Sagea River），由于被污染已不再安全。2023年，印尼两家非政府组织 ——“人民生态与解放行动”组织（AEER，全称Aksi Ekologi & Emansipasi Rakyat）和“采矿倡议网络”（JATAM）——对该区域的的水质检测结果显示，水体中镍和六价铬等多种污染物指标严重超标。居民表示，他们对水质不再放心，同时对自身健康产生极大担忧。然而，IWIP与韦达湾镍业公司均拒绝对污染承担责任。

尽管企业声称采用第三方检测和传感器技术对水质进行检测，但数据缺乏透明度。检测结果未向大众公开，村民也无法稳定获得安全替代水源或相关信息，以有效保护自身健康。

捕鱼、农业、西米加工和狩猎等传统生计正因镍矿开采与加工业受到严重冲击。沿海村落如格玛夫（Gemaf）和莱利莱夫（Lelilef）的手工渔民反映，他们的捕鱼量急剧减少。瓦勒（Waleh）的西米加工户则指出，受污染的河水正改变其主食西米的口感和安全性。与此同时，矿业公司的森林砍伐与土地征收也让许多居民失去了可行的替代生计途径。

此外，该工业园区造成的空气和水污染，极可能是导致近年来呼吸道感染及其他健康问题显著增加的原因。根据印尼非政府组织JATAM的调查数据，自IWIP投入运营以来，园区附近多个社区卫生中心报告呼吸道感染病例显著增加。⁷ 相关卫生机构还发现，过敏性皮炎和支气管炎等疾病的发病率出现增长趋势。⁸

当地居民将社区健康状况的恶化直接归因于工业排放与燃煤电厂的污染。JATAM的朱尔菲卡尔・桑加吉向国际气候权利组织透露，仅Lelief地区一家社区医疗诊所的数据就反映出一个严重的趋势：

“在短短三年时间里，呼吸道感染的发病率增加了超过24倍。我在 2024年设法从中韦达地区的卫生部门获取了相关数据，结果显示，急性呼吸道感染患者人数从2020年的434例稳步上升至2023年的10,579例。”⁹

大规模森林砍伐对生态环境与生活安全造成的影响也让当地居民怨声载道。据称，为采矿作业，逾5,000公顷的原始雨林被清除。这一大规模的砍伐行为显著加剧了洪水发生的频率与强度。原本能够有效缓解雨水径流的天然森林植被遭到破坏，使得沿海低洼地区的灾害风险急剧上升。然而，无论是IWIP还是哈马黑拉地区的其他采矿公司，均未采取足够的环境修复措施来应对这场生态危机。据统计，自IWIP启动运营以来，该地区已至少发生13起重大洪灾。2024年中期的洪水更是影响了至少6,500名居民。¹⁰

随着土地被强行征用，给外来和国际移工的宿舍陆续建成，传统的经济体系快速瓦解，哈马黑拉中部和东部的萨瓦伊族（Sawai）与托贝洛族（Tobelo）等原住民族群正面临文化消亡的威胁；而他们始终无法行使“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FPIC)这一基本权利。在所有受影响的群体中，传统生计主要依靠游牧狩猎和采集的奥洪加纳·曼尼亚瓦族（O’Hongana Manyawa）的处境格外堪忧，采矿特许权持续推进侵犯了其森林领地，极大地限制了他们迁徙的自由和对传统资源的获取。尽管包括埃赫曼公司（Eramet）在内的企业宣称，没有证据能够表明这些族群处于“自愿隔离”状态，但国际气候权利组织强调，目前所发生的接触缺乏适当的保护机制与正当代表机制，已经对这些族群的权益和生存构成威胁。

文化与精神遗址同样受到采矿活动的威胁。以萨吉亚（Sagea）地区的博基马鲁喀斯特（Bokimaruru karst）区域为例，该地是年度庆典仪式的场所，承载着萨瓦伊族的重要文化和精神价值。然而，当前镍矿与石灰石的开采正对这里的生态构成威胁，上游的采矿活动也加剧了喀斯特区域的泥沙淤积。

反对IWIP扩张的本地维权人士和学生正面临刑事指控、骚扰和污名化。2024 年，雅加达的两名学生因公开批评一位退役将军未能解决IWIP对居民和环境的影响而遭到诽谤指控，并遭受网络威胁。其他维权者则表示，在选举期间遭遇恐吓与污名化攻击，并被施压放弃抗议活动。在某些案例中，村民还被迫签署警方协议，承诺不干扰矿业公司的运营。

更令人担忧的是，印尼议会于2025年3月通过了对《印尼国民军法》（TNI Act）的修订，允许现役军人担任文职职务。人权组织担心，这可能加剧受采掘业影响地区的军事化程度，并进一步削弱政府问责机制。像暴力受害者委员会（KontraS）这样敢于发声的组织已受到威胁，社会氛围日益紧张。¹¹

哈马黑拉岛及周边村庄的居民对于IWIP的规划仍所知甚少。2024 年，IWIP似乎秘密开展了环境影响评估（在印尼称为 AMDAL），动用了大学人员却未披露其背景。该评估刻意绕开了当地民众反对声浪较高的萨吉亚地区。据报道，IWIP 目前仍拥有22,000公顷土地用于未来扩张，但并未公开披露相关的细节。

尽管转型向电动汽车是摆脱化石燃料依赖和应对气候变化的关键举措，但目前印度尼西亚的镍产业未能做到环境保护和尊重当地居民的基本权利。若电动汽车企业不积极运用其影响力来规范印尼的镍产业（以及刚果民主共和国的钴、智利和阿根廷的锂等其他存在争议的矿源），便可能引起环保意识强烈的消费者群体的反弹。

包括特斯拉（Tesla）、福特（Ford）和大众（Volkswagen）在内等直接或间接从印度尼西亚采购镍资源、或与在IWIP设厂的企业签订采购协议的车企，应立即强化尽职调查程序：全面梳理供应链、制定有约束力的脱碳目标，并暂停与存在侵权行为的供应商合作。无论是否受到政府政策的影响，电动汽车企业均需主动履行其企业社会责任，确保其产品中所使用的矿不会助长人权侵犯、环境或气候破坏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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镍产业面临的环境与人力成本问题，实则反映了更广泛的挑战，包括环境保护措施不足、人权侵害以及温室气体排放持续增加等。这些问题在普拉博沃·苏比安托总统（Prabowo Subianto）于2024年10月就任后似乎呈现加剧趋势。

尽管作为群岛国家的印尼高度暴露于气候危机风险之中，普拉博沃政府却在气候政策上发出自相矛盾的信号。2024年11月的G20峰会上，普拉博沃承诺将在2040年前逐步淘汰煤炭。然而，他担任政府气候特使的胞弟随后宣称，该承诺遭“误解”，并称淘汰化石燃料将是“经济自杀”。事实上，印尼目前的电力发展规划提出，未来7年内计划新增20吉瓦的自备燃煤电厂——这一规模几乎等同于土耳其现有煤电总装机容量。值得注意的是，普拉博沃及其家族成员在煤炭、棕榈油、林业、石油和天然气等多个产业有大量投资。

普拉博沃于2024年10月宣布的一项“粮食安全”政策——该政策由军方主导——使印尼的气候承诺再遭质疑。作为政策的一部分，印尼政府正计划实施该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森林砍伐项目，计划将2,000万公顷的森林（其中包括超过200万公顷的受保护森林）转用于粮食生产与能源开发。¹²其中，能源项目涵盖大型生物质能设施,以及镍矿和其他能源转型矿产的开采。作为全球第三大热带雨林国家，印尼若实施上述举措而导致森林大规模流失，将对全球气候行动造成灾难性影响。此外，这类新设的粮食与能源开发项目也很可能导致社区被强制搬迁，侵害原住民群体的权利，并破坏传统生计方式。

Polluted sea water by Indonesia Weda Bay Industrial Park (IWIP). August 14, 2024.
Garry Lotulung.

建议

谨致印度尼西亚政府：

根据普拉博沃总统在G20峰会上的承诺，于2040年前逐步淘汰所有燃煤电厂及其他化石燃料发电厂，并停止对包括自备电厂在内的所有新建燃煤电厂的审批与建设。

制定并实施国家战略，加快推进可再生能源发电及基础设施建设，确保与印度尼西亚对《巴黎协定》的气候承诺及其公正能源转型目标保持一致。

修订和完善国家法律法规，以有效预防、减少和缓解镍矿开采、精炼及其废弃物对原住民和其他受影响居民造成的环境、气候及健康危害。具体措施包括：

修订《综合法》(Omnibus Law)中关于环境影响评估（AMDAL）的规定，确保公众（包括民间社会组织及居民）能够充分参与拟议项目的决策过程。

修订2020年《矿产和煤炭开采法》（Miniral and Coal Mining Law）第162条，终止维权人士及组织和平表达意见（包括抗议行为）的刑事定罪。

严格执行2009年第32号《环境保护管理法》（Law No. 32 of 2009 on the Protection and Management of Environment），对违法企业依法追责并进行处罚。

依据印尼支持通过的联合国大会第A/Res/76/30号决议，确立保障“享有清洁、健康与可持续环境的权利”，并将其正式纳入国家法律体系。

确保法律改革保障公众参与、信息透明及问责机制，并按照国际法和国际标准全面尊重原住民的权利。

批准国际劳工组织第169号《原住民族和部落人民公约》（Indigenous and Tribal Peoples Convention），全面执行《联合国原住民族权利宣言》，并通过《原住民族权利法案》（Indigenous Peoples Rights Bill）等立法，正式承认印度尼西亚境内各族原住民的法律地位。

划定“禁入区”，保护奥洪加纳·曼尼亚瓦族的传统领土免受采矿及其他采掘活动的侵扰。

确保国内外公司严格遵守印尼法律法规，并依法追究违反环境、气候、人权等相关法律的企业责任，包括处以罚款、吊销许可证与执照等措施。

全面落实联合国秘书长关键能源转型矿物小组(UN Secretary-General’s Panel on Critical Energy Transition Minerals)在2024年报告中提出的《关键能源转型矿物指导原则》（Guiding Principles on Critical Energy Transition Minerals），该原则的制定过程印尼政府亦参与其中。

在该行业依据当前最先进的科学与技术标准，采取实际措施以最大程度减少对周边居民、环境与气候系统的排放、污染与其他危害之前，应立即暂停批准新的镍矿开采特许权和冶炼厂项目。

公开SIMBARA镍跟踪系统收集的数据，包括定期以印尼语和相关当地语言在公共网站上发布信息。

谨致印度尼西亚环境部：

应印尼众议院第七委员会（Commission VII of Indonesia’s House of Representatives）的要求，对韦达湾工业园及其周边地区的环境退化情况进行调查，并将调查结果公之于众，确保当地居民可获取、可查阅。

对韦达湾工业园及其周边地区的人权侵犯行为进行调查，并将调查结果公之于众，确保当地居民可获取、可查阅。

应依据现有最佳可行科学方法，对韦达湾工业园自备煤电及其他化石燃料发电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开展独立的气候影响评估，重点包括对全球气候系统的跨境影响，对当代与后代居民的权利、生存及生计造成的损害。

在颁发采矿许可证时，应加强对环境影响评估的审查程序，确保矿业公司在运营中遵循全球环境、社会与治理（ESG）的最佳实践；同时，应确保所有环境影响评估以印尼语及相关当地语言公开，并可通过网络等渠道获取。

与地方政府和所有相关机构合作，确保矿业公司完全遵守环境法律法规。

公开空气和水质信息，包括采矿和冶炼公司向环境部提交的数据，并以印尼语和相关当地语言对公众公开、确保公众可获取相关信息。

谨致印尼韦达湾工业园区及其所有者，包括青山集团、华友钴业、振石控股集团：

确保韦达湾工业园的所有采矿和相关作业都符合印度尼西亚法律法规，以及国际环境、气候和人权标准。

对所有与韦达湾工业园存在土地冲突的居民群体给予充分且公平的补偿，包括莱利莱夫（Lelilef）和格玛夫（Gemaf）等地居民，以及过往补偿不足的地区。

立即采取措施，防止、减少和减轻工业活动造成的空气、水和土壤污染，包括安装空气污染控制装置，妥善处理工业废物和煤灰，并根据当前最佳科学技术处理工业设施和燃煤电厂的废水。

立即采取措施，修复已经发生的空气、水和土壤污染。

立即停止韦达湾工业园内所有燃煤电厂新建项目，并公布有明确期限的替代计划，尽快以可再生能源替代现有燃煤设施。

充分尊重居住在韦达湾工业园区附近的原住民的各项权利，包括保障其行使“自由、事先、知情同意（FPIC）”权、自决权，以及享有清洁、健康、可持续环境的权利。

主动向公众披露与未来扩建、森林砍伐、征地及工业开发有关的所有信息，并通过召开公开会议、提供当地语言材料等方式，确保当地居民可获取、可理解这些信息。

谨致韦达湾镍业公司（PT Weda Bay Nickel），包括其股东，以及在哈马黑拉经营的其他矿业公司：

对所有与韦达湾镍业公司或其他矿业公司有土地冲突的居民群体给予充分、公平的补偿。

采取措施减少矿区的森林砍伐，尤其应避免在处于恢复阶段的新生林地开展采矿活动。

立即采取措施，防止、减少和减轻采矿活动造成的空气、水和土壤污染。

立即停止在以下类型森林区域的一切采矿及相关活动：曾被印尼政府划定为保护林的区域、原始森林、高碳储量林地及高保护价值森林。

全面尊重原住民群体的合法权利，包括其“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FPIC）”权、自决权，以及享有清洁、健康和可持续环境的权利。

立即停止在奥洪加纳·曼尼亚瓦族土地上的一切活动——凡可能威胁其生存与文化延续，或妨碍其享有经济、社会与文化权利者，皆应停止。

避免在环境敏感区和/或生物多样性丰富地区附近进行采矿作业，包括萨吉亚河和博基马鲁洞穴区域，以保护环境和重要的淡水和地下水资源。

谨致特斯拉（Tesla）、大众（Volkswagen）、福特（Ford）等从印尼韦达湾工业园和其他工业园区的生产商采购镍的电动汽车公司，以及所有可能从印尼采购镍的全球电动汽车公司：

充分发挥采购影响力，对造成气候系统严重破坏及环境或人权侵害的矿企和/或供应商施压，促其整改；必要时终止从存在人权与环境违规行为的镍生产商采购原料。

运用采购影响力，强制要求矿企和/或供应商公开项目作业区周边水质与空气质量监测报告，以及韦达湾工业园煤电设施产生温室气体排放的准确数据。

应要求直接供应商完整披露其供应商名录，并提供文件证明其已在自身供应链中落实电动汽车企业人权、环境与气候尽职调查的相关政策，同时确保该供应链信息公开透明。

针对镍及其他转型矿产的开采与精炼矿场及设施，定期开展透明且真正独立的审计，以确保供应商保护和尊重人权及原住民权利，符合环保标准，且不加剧气候变化。

制定明确、有时限的目标，以促进转型矿产供应链脱碳，并确保供应商采取具体步骤实现这些目标。

谨致银行、保险公司和其他支持韦达湾工业园运作的金融机构：

应依据《联合国工商企业与人权指导原则》（UN Guiding Principles on Business and Human Rights）和《经合组织跨国企业准则》（OECD Guidelines for Multinational Enterprises），对韦达湾工业园、韦达湾镍业及在哈马黑拉中部和东部从事镍矿开采和/或加工的企业开展强化的人权与环境尽职调查，全面评估其投资造成的实际及潜在气候影响、环境破坏与人权侵害。

暂停为涉及土地剥夺、污染、森林砍伐或人权侵犯（包括原住民权利）的公司或项目提供融资、承保或保险，直至其采取实质性的缓解措施和补救方案。

应要求韦达湾工业园及其园区运营企业全面公开其人权、环境与气候影响、供应链实践、温室气体排放数据，以及补救措施与气候缓解计划。

应完整公开在印尼资助、承保或担保的全部项目、企业及矿产加工设施名录，重点披露涉及镍矿开采与煤电业务的相关实体。

应制定并严格执行排除政策，将依赖自备燃煤电厂、导致森林砍伐，或未获得受影响原住民和当地居民自由、事先和知情同意（FPIC）等项目排除在投资范围之外。

所有融资决策必须与《巴黎协定》目标及新兴国际法律义务保持一致，包括国际法院（ICJ）、美洲人权法院（Inter-American Court of Human Rights）和非洲人权与民族权法院（African Court on Human and Peoples’ Rights）即将出台的，关于各国在气候变化背景下所承担之义务及当代与后代人群权利问题的咨询意见。

银行资助或承保的项目若对居民群体造成侵害，须为其建立赔偿与补救机制，包括要求设立专门的社区申诉机制，并引入独立民间社会监督机构参与。

与其他负责任的金融机构合作，共同强化对转型矿产、工业能源项目等高风险领域的全球融资标准，并积极参与制定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负责任金融准则，确保其符合气候保护、生物多样性维护及人权保障等核心要求及相关法律法规。

更多对印尼政府部门、采矿和加工公司、电动汽车公司和外国政府的建议，请参见： https://cri.org/reports/nickel-uneart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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